刀鋒邊緣

出來混，都是過的刀口舔血的生活，
誰不是行走在刀鋒邊緣？
如果可以，我想做你的刀。
為你前進的路上劈開一切荊棘阻礙．．．．．．
不，還是讓我成為你的翅膀，助你飛上一望無際的睛空。
原本，可以是這樣。
可是，我不是你的刀。你也不是我的翅膀。
原來我們，都錯了．．．．．．
節選
一
人人都知道，N市最大的黑幫乾勝幫的老大石延有三個最得力的手下，朱濤，仲子健，蒼淺羽。
這三個人是石延手下的三大天王，各佔一塊地頭，勢力相當，不分高下。
石延這乾勝幫乾的是走私毒品、軍火，幫人洗黑錢，總之什麼來錢就幹什麼。石延是隻老狐狸，雖然明著跟警方對幹了幾十年，就是沒給人抓到過尾巴，他為人謹慎多疑，且心狠手辣，出了什麼事就丟出幾個手下小弟當替死鬼。沒有證據的情況下，警方也拿他無可奈何。
不過最近這陣子，乾勝幫好像有點不太平，起因是石延發現有人要暗殺他，而且這人就是內部的某個高層幹部。
對他的行蹤瞭若指掌，知道他何時會出現在哪裡，當然，除了內部的高層哪有人會這麼清楚呢？他懷疑，要殺他這人，就是三個手下中的一個。只要他死了，他們中的一個必會坐上老大這位子，當然也就順理成章地接管了他手中的一切權勢和幫會數億公款。
石延最信任的人就是三人中的蒼淺羽，他當即找他來商量，蒼淺羽進門時就發現氣氛變得很凝重，石延宅第的保安加強了很多，守衛中還多了許多新面孔。
看來石延這人果然厲害，還暗地裡養了不少死士。
他只帶了一個小弟在身邊，跟著石延的管家進到大廳裡，石延坐在沙發上，他個子不高，瘦瘦的，約有四十六七了，嘴角有些皺紋，但那雙眼睛還是銳利晶亮的，與人對視時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。
他看到蒼淺羽時微微笑了一下，抽出根菸叼在嘴裡，蒼淺羽馬上掏出打火機，恭身幫他點上火，石延抽了一口，吐出煙霧，淡淡地說：“坐啊。”
蒼淺羽在他對面沙發坐下，石延道：“你知道我叫你來什麼事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簡明地回答。
“嗯，那你有什麼看法？”
“我不清楚這個人是誰，不過我一定會把他找出來的。”蒼淺羽說話一字一句都清楚有力，石延不自覺地舒了口氣，好像有他這句承諾就比什麼都可靠。
他又吸了幾口煙，火光一明一滅地，眼光也有些飄忽，蒼淺羽知道，當他有這種表情的時候，就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情。半晌後，石延突然抬起頭，注視著蒼淺羽身後那個小弟，慢慢說道：“阿刃怎麼樣？還機靈吧？這兩年來有沒有什麼長進？”
這話問得有些沒頭沒腦地，蒼淺羽一時反應不過來。
他身後這個小弟就叫阿刃，沒有姓，兩年前石延把他送到自己這邊，說是他老朋友留下的一個遺孤，讓他跟著蒼淺羽做事，聽他差遣。
初時蒼淺羽還以為這是石延派到自己身邊的奸細，用來監視自己的，所以他凡事都防著他幾分。可是時間一長，他就覺得自己想錯了，這小子單純得像一張白紙，性格又大大咧咧，說話大聲，喜歡笑，頗有幾分豪爽之氣，完全不像會耍心機玩反間的那種人。
蒼淺羽這雙眼睛可是比鷹還利，他看過的人絕對不會有錯，所以他也不疑有它，讓阿刃跟著自己做事，什麼都教他三分。這小子也機靈，羽哥前羽哥後的，叫得親熱，做事又肯拼，蒼淺羽也挺喜歡他的，就放著手讓他帶人做了幾票，沒想到他真是能幹，好幾次出了亂子的場面都被他收拾得好好地，蒼淺羽就把他提拔上來，做了自己的左右手。
“阿刃挺能幹的，什麼都會做，又肯拼，兄弟們也都挺喜歡他。”
蒼淺羽知道石延突然問起他的事，一定有什麼深意，但他也故作不知，只是簡潔地回答他。
“事到如今，我也不瞞你們了，阿刃本名叫作石刃，他是我的兒子。”
此話一齣，對面的兩人都很震驚。尤其是阿刃，他從小就無父無母，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，他在收容所長大，14歲的時候被一個老頭領養，又過了幾年，17歲時被石延帶回來，不久就被送到蒼淺羽身邊。
沒人跟他說過，他有父親，更想不到他父親居然是乾勝幫的老大石延。
就在他還驚訝著的時候，石延沈聲說：“這件事就我們三個知道，還有管家宗叔知道，切不能讓別的任何人知曉。”
“本來這事我也不想說出來，我有四個兒子，已經死了三個，只剩下石輝一個了。順利的話，我想讓石輝來繼承家業，阿刃我會另外安排，可是現在的情況，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上路，還是早點說了。”
他拍拍蒼淺羽的肩膀，長嘆了一口氣，“阿羽呀，石刃就交給你了，你要好好幫他。我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。”
“我明白的，石爺請放心，只要有我一口氣在，就會保刃少爺周全。”
“別這麼說，什麼少爺不少爺的，做我兒子其實一點都不幸運。我只想阿刃平平安安的，也不求他有多能幹，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就行。”
“是的，石爺。”
當時，三人神色自然，石刃和石延兩人甚至都沒有擁抱一下，只在出門口的時候，石延拍拍他兒子的肩，沈聲說：“好好跟著阿羽學，什麼事不要太逞強了，要多思考，多用腦子。”
石刃沒說什麼，只跟著蒼淺羽走了。
人生總是不可意料的，幾天後，果然如石延擔心的，在一次外出時，石延被人暗殺了。
這下乾勝幫一時亂作一團，三個當家坐在一起商量之後，都發下話來，誰先找出暗殺石延的主謀，誰就坐這個老大的位子。
石輝當然開始行動了，他繼承了他父親的果敢狠辣，還有一股陰沈和捉摸不透的性格。
當然，他抓到了一點線索，可是那個小嘍羅在被抓的時候就立時服毒自盡了，線索又斷了，他也無可奈何。
當這動亂之際，N市的警方也忙得不可開交，他們要儘量防止可能的大規模械鬥和槍戰，警方派出大批人馬盯著乾勝幫的一舉一動，一時間氣氛都很緊張。
這天，蒼淺羽帶著三四個得力的手下，裝備得核槍實彈，就要往外走，看他這幾天的行動都沒有帶著自己，石刃有些發急，拉著他的手叫道：“羽哥，你們有行動怎麼不帶上我？是不是你不再把我當自己人了？”
蒼淺羽盯著他倔強的眸子，沒有說話，只揮了揮手，讓那幾個手下先出去。
他關上門，望著石刃靜靜地道：“尊卑有別，你是石少爺，我不能讓你以身涉險。”
“什麼狗屁的少爺！我才不知道呢！我跟那老頭總共也沒說過兩句話，我只知道我是阿刃，是羽哥的好兄弟阿刃！”他說著紅了眼睛，聲音也有點發哽，“這兩年來，只有羽哥待我最好，把我當親弟弟一樣的看待，什麼事都顧著我念著我，教會了我好多東西．．．．．．反正就一句話，我要你還像從前一樣，讓我當羽哥的左膀右臂，跟羽哥一起，我就什麼都不怕！”
“可是，你的身份跟我們不同，你始終都是石爺的兒子，將來要做大事的．．．．．．”
他還沒說完，就被石刃搶先道：“什麼兒子？我不過是他的一個私生子罷了，他想的是讓石輝接任當家的，可沒對我抱著什麼希望，其實我對他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，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罷了。”
他說到後來眼眶裡都有些溼潤了，晶亮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，牙齒緊緊咬著下唇，有一種不服輸的倔強。
蒼淺羽突然呆了一下，發現石刃原來挺高的，他挺直著腰桿，竟跟自己1米84的身材不相上下。